一。
彼时节,午后的香港是热意的,没有树荫的大道上居然尚有些炙烈。
坐上双层巴士的上层,海景、大桥、道路,高楼并水气和绿意渐渐密集涌来。
放下行李。在窗前站了些许分钟。
在茶室饮一杯奶茶。双排状极细的饮管。没有加糖。五味里,最不可接受的便是甜腻,于酸于苦倒偏是觉得自然。
尝一碗烧鸭米线。正餐里顿顿要有主食压着,不然肚腹胃舌会抗东篱把酒黄昏后议。
天光渐暗。维港边高楼华灯已上,星光大道上起风但并不濡湿。抚发掖耳,微微眯缝起了眼。与母亲闲聊,兴致甚高,她说我像她,如此相像,甚而有时候觉得在看一出自己主演的年代戏。某秒居然有泪意。我成了一个恋癖,恋旧恋好恋美恋爱恋人恋物恋自我恋长远。越是成长越觉得生活之好命运之宽待。
沿海港边道路走回酒店,有些凉意了。
母亲特别欣喜,胃口特别好,居然又吃了甜点。看到她喜乐我也亦然。
二。
原本真的很想早些起来,心勤但人懒,睡睡醒醒捱到六点半,磨蹭了一个多小时才坐在茶室里。天光打亮,大街上人却不多,许是周日的缘故。吞拿鱼三文治有些咸,鱼肉倒很是新鲜。咖啡浓但不甚苦。突然被咖啡呛到,捧心咳嗽了许久。饿过了头,身体里那个叫焦躁的撒旦便会跳出来。屡屡被警告却依旧做不到自我成全。母亲突然说不忍。大口吞下三文治,按捺绑缚住小魔鬼。
走走看看艺术馆、天文馆、钟楼、海港早景,留影数张,母亲自觉于摄影是有天赋的。却也不假。走到天星码头,气温不到28度的秋天,手便会开始冷。无论何时,无论孰人,总是在执我手的时候弥生怜惜和疑问。
晌午时分金紫荆广场依旧没有多少人,三三两两,还不及家住小区当时的情景。这于喜静的我们是再好不过了。
地铁里空调猛烈,所幸并不坐多少站。
在蜡像馆里摆造型,桃红色的衣裳很是上镜。狮子亭原来真小,于“狮子”二字不应景。山下景色旷然,阳光晃眼。
母亲脚肿了。心里很是内疚。想起某人的关照话“照顾好你妈”。
回酒店才觉出疲倦,晚饭就喝了牛奶啃了两个面包。母亲居然消灭了两桶方便面。她有时候就是小小孩童一枚。
问酒店要了份报纸,《半岛日报》。香港媒体很是得劲,严肃中八卦频仍,庄重而充满喜感。说到中日渔民事件义愤填膺,又大肆说邵氏集团传闻。詹其雄大照一张,小生林峰造型照占幅亦不小。
三。
自小以来头一回早餐一块巴掌大的牛排下肚,还有咖啡、炒蛋并土司。早饭通常能力大爆发的我也对其招架不住。母亲那份是两巴掌大的糯米鸡并奶茶并鱼片粥,如此奇异的港式搭配。偷眼瞧去,港人享用起来一派坦然。
地铁里的人形色匆匆一脸郑重其事,彼此相熟也并不说话,没有活力。终是看到上班族的群象。
海洋公园的旋转木马激起了母亲的童心,硬是坐了两遍。坐缆车。空气中水气丰沛,海那边高楼林立。阳光一晒,远处有些蒙蒙的美感。过山车其实并不惊险,却任凭自己放肆大叫,最大声最大声,叫走小魔鬼,叫走任性,仿佛要把心喊出来。
午后,一个人去看了水母,那些白色透明的软体生物,平静、美丽而且神秘。
一个人坐飞天秋千,感觉飞翔,无声地笑。
去找母亲,一同去看海豚海狮表演。最是精彩的节目。可惜相机记忆卡突然被锁定,丢失几张精彩照片。有些怏怏。
晚饭依旧面包加牛奶,因为母亲想吃,我也顺从了。有时候我觉得我成了她的家长,迁就但宠她的一度放纵。
一天主食为主,胃有些不开心。没有水果慰劳它,人便有些怔怔的。
在左脚贴上一片创可贴。
四。
夜里睡得迷糊。妈说我居然在唱歌,曲调不详也无唱词。并有叹声。我是依稀有些知觉。情景有些吓人的罢。
果然,一早起来,心绪不佳,怏怏不快。把剩下的奇华饼家的面包胡乱吃下,饮红茶两杯,又乱吃些牛肉干鱼片干。站在窗边消化。城市的一切好像还没按下启动键。
在尖沙咀闲逛。午饭吃了茄汁牛肉意大利面。5大块牛腩,十足分量。
还是在机场吃到了肠粉,虾米的那种,真对胃口。
在飞机上硬是不肯睡,其实真累。
心情倒是好了。